豆菟

【dream】

前几天我和她约定见面,没说时间,也没有说地点,似乎都还有些纠结。可是今天呢,我猛然想起梦里她脸庞闪过的一个片段,于是觉得,就是这天了。

其实碰面也没什么难的,你看我都用“碰面”了。这地方不大,我们经常去的也就那么几个小店。我晃晃悠悠地进了dream,充满中国特色的洋酒吧,阿勇见了我看看门外透进的阳光,“来得很早啊。”

“是啊,是吧。”我随口应着,眼睛四处寻找着她,对说的话完全没有过脑子。

她不在这里。那么她会在哪里呢?我到得太早了?不不,我一开始也只是打算碰碰运气,没来就没来吧,可能不是这天,我也没那么想见她。于是我转头看向阿勇,白天他很难打起十足的精神,不过他似乎对我的到来很想多了解些。

我笑了笑,这是开口的第一步,“随便来一杯。”

“好。”愿望被满足让他更精神了些。

“白天这里很烦闷。”

我表示同意,坐的十分懒散。“前些日子她回来了。”

阿勇一下子安静许多,他不说话,等着我的后文。
“那会儿是夜里,店里吵闹的很,于是我也就没那么谨慎了。你最清楚的,一闹起来什么都是无法细想的。”
“确实。”

“所以我没避开她,可能也因为喝了一些酒。她是后来随着一群人一起来的。不管她如何如何,我如何如何,我是永远也忘不了她的。她穿着一件很短很贴身的浅蓝色短袖,稍一伸手就会露出肚脐,那真的很配她,也很好看。”

“这可不是应该的。”

“是啊,我当然知道。可是有什么办法呢,我忘不了她!”我大概是有些醉了,记不清加了几次酒,我的酒量本来也不大。白天酒吧里没有打开彩灯,昏暗静默的环境让我决定保持理性。我把杯子扣在桌面上,随即感到这有一些突兀,我又有些后悔了。

我在阿勇的酒吧坐了很久,等到天好不容易黑了我又惊慌起来,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。阿勇大概摇了摇头,我能够感觉到。然后人渐渐多起来,那些幽蓝的彩灯也打开了,金花就着麦克风沉沉懒懒地哼唱着。她从不提起自己这个名字,怕被别人笑话,可是她和阿勇都是会被人嘲笑的,谁又没什么不会被笑话的地方。

音乐是暗涌的水波,人们被它卷紧这里。她进来了,自己一个人。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去主动找她,可是位置的偏僻直叫我烦闷的要打破这决心。好在她看见我了,脸上浮起笑意,被最温柔的一丝波纹推引至我身边。

“等了很久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等了好久。”

什么意思,我有些激动地抬头,她笑得怎么能这样好看?

“我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在等了,你一定想不到。”

我确实想不到。店员把酒端上来,我们一口一口吞着酒,都没说话。这是最好的了。我越发不知怎么面对她,与她聊什么,可我也不愿意放弃见她。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,那这见面又是因为什么?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的差异了,多少改变都无法挽回,何况我们都不会为了对方改变。那么当初是怎样在一起的呢。我眯着眼思索一番,那会儿的阳光太过明媚,在这阴暗的夜里,我什么也想不起。

她动了动,我下意识地抬头看。她今天身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又无比怀念的事物,再一深想,这是太远前的事了——与开始时无二致的阳光的气息。

“你又走神了,你总是这样。”这是埋怨?这是打趣?她的笑是深远的,从两腮牵连至她那修长的脖子。我又看得走神了。

她站起身坐到我这边,我的心里是与外表天翻地覆的潮涌,她的嘴唇贴上我的时那些甜蜜柔软的情感全部回到我的心里,太熟悉又太怀念,我像以前一样将她搂进怀里,她和以前一样全部的投入进来,伸长她优雅的脖颈。这太不应该了。我又要回到以前。


我们像刚认识那样一样,那之后的事就全当忘了。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带个我这样的快乐了。我的心里随时都被充盈的爱意填满,我像个傻子一样走在路上突然笑起来,一切都那么美好,一呼一吸都是生命的奇迹,除了她以外我真的无欲无求了。

“你是个傻瓜。”

我痴痴地笑,默认了她的话。她也变得是那样活泼而自由,仿佛我们因为彼此变得年轻了。

“我真高兴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早些……”她止住嘴,我心里替她接上:那你怎么不早些来找我。这是不能触及的领域,我只要不去想就什么事都没有。

我走上去抱住她,却是叫我们两人去忘记这些,起码现在不要去想。她笑着亲亲我的嘴唇,而后静默在原地,就那样让我搂在怀里,告诉我现在她是由我来支配的。我的心里要融化得滴出水来。

我们挽着胳膊在楼下散步。

“这姑娘又回来了啊。回来好啊。”王妈的话叫我们的呼吸有一瞬的静止。我赶紧扯出一个笑脸,“您还记得她啊。”

“当然,当初你也笑得这么开心,后来一下子那样,我都害怕你这人就垮了,印象可深了。姑娘啊,他是真的很爱你,以后一定好好过。”王妈每说一句话我都好像掉进更深的冰层。“是我的错。我们会好好过的。”她笑得多么甜蜜,我又忍不住生出希望。

晚上我抱住她,亲她可爱的脖颈,她笑着将那脖颈伸给我,眼睛向下瞟来看我,那样子真是美极了,不管过多久我都能清晰记起。我伸手解开她的衣扣,她坐在我的腿上,将两条胳膊搂住我的脖子,用鼻尖蹭我的脸,鼻息喷在我的皮肤,那细密的酥痒的感觉简直要将我吞没。她永远像是长不大,停留在阳光的年纪下,于是我永远无法不注视她。

第二天早餐我炒了一个菜,做了一个汤,又热了几个馒头,热腾腾的都端到桌子上。她还在睡,日光轻柔地抚摸她最灿烂的宝贝,我看见她眼睛周围动了动,然后渐渐睁开眼睛,那双朦胧的眼睛有包容一切的力量。

我再也无法忍受,走上去轻揉她的头发,亲吻她的脸颊。

然后她终于将这种日子过得满足了。甚至不到一周。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不在家,这没什么,只有我的心在狂跳,我有强烈的预感。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,她果然没回来。我总是能猜中。

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想我早已清楚的回忆,迟早要面对,起码现在让我先享受这几日难得的和平。

可她连这也不肯。我听见楼下的刹车声,我都能想象到是怎样的情景。我听见她叮叮咚咚的声响。就在我叹了口气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时,“……”她和谁说着什么话,我打开猫眼,她倒在另一位高大男子的怀里,几乎就是被人家抱上来的。男人似乎是想要伸手敲门,她反手将对方的脖子勾到自己面前,奖励似的印上一个吻,随后一发不可收拾。

我听着敲门声,没有动也没有说话,连呼吸都近乎趋向平静。

“先跟我回家吧,我明天一早把你送来。”

她有些犹豫,不过十分心动。

我粗暴地打开门,将她拉进屋子里。可是我的手很快松开了,我又有什么立场。她是什么样子我早该清楚的。

“辛苦您送她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
“没什么,还是希望您不要介意。”

“我不介意。”我牵动起了嘴角,那是一个苦笑,只有我知道。

他没在说什么,向我道了别后就离开了。

她还是醉醺醺的,轻轻柔柔地叫着我的名字。

“你怎么能这样呢。”

“你说我什么样子呢。”

我再无话可说了。

可是醉了的她也非常迷人,只要见了她这幅样子,多大的坏事在我心上的阴影不会留存。而当我看不见她时,那些阴影便争先恐后的显现出来。于是我对她的渴望永远只增不减,为着逃避?为着恐惧?为着她?面对这样的事我已经完全不会生气了,这在我的心里已经占据太多回忆——那些我不愿回想的记忆。她是所有人的,我已经属于特例。

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,我清理干净她的身体,在床上将她拥入怀中。一切都是以前的样子,我毫无长进且无法避免的依旧爱着她。于是我决定享受这一刻的安静,珍惜她在我怀里这样珍贵的时刻,将头贴上她的脖颈感受她肉体的细细颤动。

看了一些书和电影后心里想出来的一种相处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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