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菟

【亚梅/还没到时间】

穿插了些小小的设定
本来想弃了的,结果平板锲而不舍的不保存我新码的字,反复将这个自动打开
所以平板它大概也是个亚梅控,于是为了它小小的愿望写完了这篇
(但我先前敲的那些字它们也很无辜啊!我还敲了两次!)




亚瑟死后的数年……

后来年幼的孩子挤过人群想看清楚皇宫贵族出游的盛况,他的身躯过于微小,当他好容易挤到最外层的时候队伍已经到了尾声,他拼命的伸长脖子想要看那些华丽的人和马车,可终究还是错过了。他回头,队伍最后默默跟着一个身着暗色长袍的年轻人,他们恰好对视了,莫名的,谁的目光都没离开谁,直至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。

亚瑟长大后领导起一些同样年轻的人开始了对残暴帝王的反抗,第一次战争中他的腿被刺了一刀,第二次他险些被刺穿肚子,第三次他的后背被劈了一刀……后来损伤逐渐小了,即使他的队伍从没有真正赢过,那队伍确实不断壮大了。

此后过去很久,这天是他们的第一个胜利——占领下城区。人们围坐在一起,在篝火下随意吃酒,跳舞。亚瑟看见场地上有一个用袍子遮住脸的古怪人物,也随着战士们和那些百姓坐在一起。

“喂,你是谁。”他走上去询问。

这个人的后背抖动了一下。

“把帽子摘下来。”注意到亚瑟的话,周围的人不禁静下来看这边的情况。

犹豫了一下,这个人摘下帽子,露出一张年轻消瘦的面孔,有些不安地望着亚瑟。

“干什么的。”

“采药。”年轻人的声音湿漉漉的颤抖。他睫毛也在轻轻颤抖,某种被惊吓的不安感仿佛马上就会让他转身飞跑出去。

这幅模样让亚瑟态度不忍变得强硬,“嘿,放松些,一切就快结束了。”亚瑟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膀,那青年的身子很轻易就因为这有些摇摆。不过他还是看着亚瑟笑笑,仿佛是对他的话表示肯定。

“你叫什么。”亚瑟做到他的身边,随手取来两个酒杯。

“梅林。”

“哇哦,很有趣的名字。”亚瑟夸张地笑着,青年有些羞涩地同样回以微笑。

人们的注意力早就又放到宴会上了,围着篝火,战士们和百姓进行最后的告别,这里面也有很多战士是来自下城区,这些人和他们的亲人朋友都将无限的希望寄托在彼此身上,更集中在亚瑟身上。

“知道吗,我总觉得我见过你。”

梅林动了动嘴唇,想想随便说些什么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
亚瑟忽略那沉默又说起了别的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一阵激动地吐露:“我最近总是会想,我真的可以吗,带领人们取得胜利。从前我不会质问自己,我以为只要去做,不论结果如何,只要去做就是对的。可是现在呢,我们经历了那么多,牺牲了那么多,我很害怕自己会将一切努力在一瞬间失去,那太痛苦了,我无法想象。当我回过神来,我已经把一切都背在身上,无法放下。而我也不会放弃。只是当那个时候就快要到来了,我有些……”他自顾自说着,金色的发丝仿佛要融进火光中,后来眼底也有什么随着火焰闪动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这些,你会厌烦吧,可……”

他看见梅林夸张猛烈地摆着手并且摇着脑袋示意自己并没有不耐烦,于是笑着说:
“我就知道,所以我没打算停下来。”

梅林的表情有些微妙,让亚瑟的笑意愈发难以停止。

“哈哈,你真有意思。”他看出梅林好像有些生气,赶紧解释道:“不不,我不是嘲笑你的意思,我是说,你身上有一些奇特的地方,我说不出来,但我能够感受到。”

他解释了许多,却都不称心意,索性停止了这个话题。他对梅林讲了许多事情,开始是家人的,后来他开始讲自己的感受,不是关于战争,而是从小时候说起,到他在征战的闲暇之余还会随意想想的一些理不清头绪的思想,有些天马行空,有些不切实际,有些过于美好。梅林只是静静地听着,可他眼底偶尔闪过的亮光让亚瑟知道他也在跟着自己想象,这让他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,仿佛他们就该是这样共同分享任何事情,并且不用担心对方会不感兴趣,这种想法让他舒心也更加大胆,那些话更加容易地被吐露出来。等到他们由那些奇异的幻想回到现实,篝火已经快要消散,四周只有些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,就像他们两个一样,总有些不舍停止的念想,其他大多数人都沉静了。

“该去守夜了。”亚瑟站起来抖落身后的尘土,他回头笑着,“晚安,梅林。”

“晚安,亚瑟。”

梅林看着亚瑟迈着熟悉的步子走远,有些想笑,那笑没来得及达到嘴角便散了。他对着晚风小声嘟囔:

“你这个菜头。”



天快要亮的时候亚瑟带着他的战士们出发了。他们就快成功了,直到邻国的部队从后面包抄住他们,他们之前的勇猛一下子变得好像只是岸上鱼儿垂死地,拼命地挣扎。

亚瑟被独自关在地牢里,牢房里没有火光,外面的火光即使是开着门的时候也透不进多少。牢房里没有窗子,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只有门上窄窄的一个小洞,不时有人从小洞观察他的情况。这里的空气湿润闷热,逐渐的,连喘气都变得困难。不过他没有受影响,浑身的伤口已经转移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,何况他的气息确实逐渐微弱下来。

门又开了,亚瑟甚至没有力气去挣扎抵抗,他思考拼命抵抗是一种精神,那么完全的无行动,不抵抗也不配合是否也符合自己向往的精神。可那不就是死了吗,他想,心里有些好笑。

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拖到床上躺好,这是从未有过的,该是多么轻柔的动作。于是为了这温柔他费力地睁开眼睛,对上另一双无比熟悉又怀念的眼睛,那人移开视线,他才想起这是十几天前在下城区遇到的青年,梅林。

亚瑟已经没有力气去猜测或者愤怒了,何况这个青年莫名的让他信任。他看出梅林的躲闪,想笑着缓解他那躲闪却不能。梅林拿出草药敷在他的身上,那冰凉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清爽了许多,梅林伸手摸摸他的额头,然后快速缩回了手,大概被他身上的温度灼烧到了。梅林不再动作了,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看着他,亚瑟心想这样也好,转而又有些失落——他还有些留恋那草药敷在身上时带来的刺激和一丝丝冰凉。

他也在看着梅林,看进他深邃的眼窝,明明是一个青年眼睛却这样的深邃。这眼睛勾起他又一个遥远的回忆,似乎很普通,可是那时候总在脑海里浮现,后来不知怎么回事逐渐忘记了,现在重新回想起,倒好像后来发生的事都是他的幻想,真正的世界只行进到回忆中的这双眼睛:
一个衣着深色长袍的年轻人,和一双清澈好看的眼睛。

“再等等,还没到时候。”有谁在说话,是脑海里这个年轻人还是眼前的年轻人?亦或者是他们两个人一起。亚瑟再无力去思考,不过他也被染上了同样的忧郁,他是多么想要拥抱住,安慰这年轻人。

梅林眼前,亚瑟身上可怕的温度渐渐褪去,达到另一种可怕的极端。他的手终于可以触碰上这张魂牵梦绕的脸庞。

“亚瑟……”他轻轻地呢喃。

“亚瑟……”他轻轻地喊叫。

他的声音发不出了,哽咽在喉咙中。

“我对不起你,可我必须要这样做,”梅林的眼睛饱含泪水,“我必须要背叛你,看着你一遍遍死去,直到那个真正需要你的时刻来临。”

那是他在长久地寻觅中得知的,永恒之王的成功是稀少而有深刻含义的,他会在历史中不断出现,可如果他在并不属于他的战争中取得胜利,那么这个称号将不再属于他,与这个称号一同出生的人也就彻底消失,这世界又将孕育出另一个永恒之王。

这仿佛是上天的又一个玩笑,可梅林甚至没有承担这个玩笑的勇气,他只会去寻找亚瑟,然后亲手毁掉他的一切。天知道亚瑟为什么天生就有使人信服的能力。这是他第四次认识亚瑟,很欣喜也很绝望。

“原谅我的独断。我无法知道你的想法,也总在逃避你的看法,我不管选择哪一条路都是在毁了你,请多给我几次机会,让我再逃避一会选择的纠结。我离你越发遥远,也变得看不透自己了,我心疼着你所遭遇的又庆幸着再次相遇,这对你是可能痛苦的,对我更是。”

梅林抓住亚瑟的手,那里已经变得僵硬,梅林用力握住这只手,“拜托你原谅我吧,我无法忍受这一切了,好在我身上那诅咒一样凝固我的时间的魔法使我的纠结少了些,我不用再去思考是否要用死亡来逃避和解决问题,我根本没有办法死去。”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轻易就能流淌许多,也许是他再无法顾及自己的感受,也许是这离别成为他生活中唯一活着的事物,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哭泣的时候。


亚瑟与他的士兵们埋在一起,这是梅林不能干涉的,可是天知道看见他身边每次出现的新面孔梅林心里又是多么难受。亚瑟是随着时代的变化而不断改变的,而他自己因为怀揣着太多无法舍弃的记忆而逐渐与时代脱节,可亚瑟永远不会让他感受这些差异,亚瑟的身上似乎也有什么被永远保留下来,这大概是梅林最为骄傲的事情。他在那块墓地周围游荡,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捡起一块小小的石头,向着森林深处进发。

魔法正在不断衰亡,他现在所能使用的魔法也已经少到极致,大概下一次,再相遇时就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。但那些魔法没有消失,它们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,使哪怕一块小小的石头都可能绽放出美妙的奇迹。“这是为什么呢。”梅林时常会想,那奇迹是否又有一天能够到他自己的身上?他忍不住发出无望的幻想。

他的眼前豁然出现一片被橙色阳光洒满的空地,将密林深处照耀出一片小小的,明亮的区域。翠色的草地柔软地贴在地面上,森林中的风竟然如何也吹不起那草叶一丝颜色,在这空地的正中央,两块相似的小石头挨在一起摆在地上,在阳光下发出晶莹的光芒。梅林将手上的石头放在两块石头之上,于是一座晶莹的小塔就出现了。他注视那些石头一会,慢慢蹲下身子重新摆弄那几块石头,“不不,这三个应该放在一个平面,之后的摆在这里、这里、这里……这样才会慢慢变成一座塔,是的,总有一天我要拉着亚瑟来这里瞧瞧。”他似乎是笑了,他还未意识到。

天早就黑了,而这里仍是充满着橙色的阳光,若是再注意观察,阳光下的灰尘乃至石头下的小虫都是静止的,这里的时间大概也因为那些散落的奇迹而静止,阳光下的一切都被定住了,包括无法死去的梅林,包括每一份思念,它们未来得及消散就被永远的封存住了。

还没到时间。

总会到时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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