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菟

【尖刺】

今天是茄子色的,我抱着喇叭回家。天空中没有事物,它们都跑进云里去了。我在那里看见一个女人,站在门口,云端的门口,她的怀里是那些堆叠的茄子。白色的细长的脖颈啊,没有任何别的装饰,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有穿衣服。

那双雪白的脖子让我放弃自己,让我登上云梯。我抓住她抛下的绳梯。真害怕啊。果然那脆弱的云的梯子在我手中消失。我重重碎在地上,却得以去找她。我就知道,她不会拒绝我,她不会拒绝真心追求她的人。她需要这个。

我变成一只豹子,咬住天鹅的脖子。那颗小小的头颅无力的垂下。我叼着她走进她云端的家。她大概扑扇了自己的翅膀,也可能没有,我不知道。我啃食她的锁骨,还有可爱的喉咙。她兴奋痛苦的大叫,怎样也无法松开抱紧我的双手。血的滋味在唇舌间蔓延,她香甜的气息。我睁开眼,视线中有一片血红,她的脖子破败不堪,我不喜欢了。可是血液像玫瑰浆般为她的身体投下暗的影,如同阳光总在做的那般。

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。绑带裹住她残破的脖子。

我们从不说话,言语是最低俗的玩意。好在天上的色彩太多了,我将她装饰成鲜花的模样,又在泪眼模糊色彩之前将它们洗去。那些颜色从她身上掉下,留不下一点痕迹。真美啊,牛乳的颜色。

我们依偎在一起,谁奏响手风琴,还有这个,还有那个,迷惑我的脑子。我们走在云彩的边沿,向下望着人们。人们是青色的小绿虫,肉嘟嘟,井然有序的找寻食物。

我躺在床上,看她低头整理东西。

“我要雷电。”

晴朗的空中猛地显露龙的形迹。

“我要风。”

外面下起树雨,干燥而晴朗。

我情难自禁,抱住她,深嗅她颈间香气。她的身子很柔软与这云朵一样。我衔着她的嘴唇,找寻她身上吸引我的地方。我摸到她脊背的小窝,便把她翻过去。我的鼻尖碰触那条小窝时呼出的热气引她身子颤抖。牛奶洒在上面,顺着这道通径流入更隐秘的地带。衣裙被压在她的身下,我们深陷在这张乳白大床的中心,床单有着千沟万壑,汇集在她的身子底下。她快要与床融为一体了。我内心害怕起来。咬开她的皮肉,为沙丘之中的我做标记。我轻轻舔方才的伤口,娇嫩而脆弱。

我看见那个小小的胸口了。她封锁寒冬里第一枝尚未绽放的梅花点缀胸前。她抱住我的头颅,让我去贴近那柔软的触感。窗外吹过一阵大风,连阳光都在晃动。多么美好的天气。我彻底被她虏获。

“我要清水。”

她的声音多么好听,我如何能够不听命于她。

“我要这个。”

她指着我。她咬住我。我很快乐。

我们肌肤相贴,感受对方身上的温热,感受对方脆弱的生命。谁奏起轻快的乐章。我们在大风中跳舞。风从裙摆和宽大的袖口灌入,发丝也是狂乱的。夜莺带着胸口的尖刺啼叫,脚下是它每次发声便滴下的鲜血。这声音融入空气,自耳朵流进我的胸腔。是悲伤?是痛苦?是喜悦?是虚妄?我的眼睛留下泪水,扭头看了那只夜莺。它暗淡的像是一粒灰尘,胸口的尖刺刺穿它小小的身躯。我放荡地哭起来。我越是哭便越是想哭。夜莺的歌声突然有了形影似的,化为另一个尖刺刺入我的心中。

她离我而去了。我抬头,她仍站在云端的门口。

我常常幻听,如有小刺刺入胸腔。是夜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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