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菟

【菟丝子/二】

写到现在主人公还没出现     
会不会太磨叽了_(:з」∠)_

      腊八从未见过这样小而且旧的房子,便是家里下院那个没人的房子也比这大得多且显得新了。房子南头也就是大路向上的一端是主卧室,大炕倚着东面顶着南北两头建造,对面是一个大衣柜、几把小凳、长的矮木柜和一扇能看见后山的小窗。炕倚着的那面墙上整面都是窗户,窗沿摆放一排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,窗户后窗纱那面停了许多细小的飞虫的尸体。这里对腊八来说未免太过单调了,她所注意到的只是矮木柜上放着的一瓶黄桃罐头,可她并不声张,而是转头用炕上放着的些针织吸引自己的注意。
      许是方才哭得太狠了,腊八这才感觉到嗓子里要冒火似的干燥火热,而这因为她头的疼痛甚至可以被忽略。腊八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,王老太太把她拽进这里之后就出去做事了,腊八于是坐在炕边,头靠着墙,忍不住昏昏睡去。
      王老太太进屋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:那生生嚎了一个钟头的孩子现在可怜巴巴地蜷缩在炕边,两只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握紧拳头抱住自己的胳膊,脖子拼了命地往自己怀里钻。她身子很瘦小使那颗正常大小的头显得突兀了。王老太太突然想起以前家养的小猫崽,似乎也是在这么一个冬天被送来,努力缩紧好从自己身上汲取些温度。她把那陈旧的大衣柜打开,从里头翻出一条小褥子搭在小孩身上,看了看钟表,两点多,不过老太太还是进了厨房——紧连着那卧室,提早烧起火做饭。反正几点吃饭其实都无所谓,老太太想。很快炕就热起来了,腊八翻个身,让冰凉的后背也感受些温暖。
      腊八这一觉睡了很久,她是被炕烙得皮肤发麻发痒才醒的。腊八揉搓着双眼,脑袋上的难受劲因为这一觉好了不少可还是没有去净,反有种昏昏沉沉的迷糊感,这让她心里有些烦躁。腊八本想习惯性的找妈妈,待她终于清醒点时忙住了嘴,她看着窄小阴暗的房子鼻子一酸又默默掉下泪来。这时她听见王老太太的脚步声,忙背过身子匆忙抹了几把泪,低头不敢看来人。王老太太也不理她,把外地(厨房)的圆桌板支棱在炕上,又把碗盘筷子和饭菜拿上来,右脚脱了鞋放在炕上盘起来,一屁股坐在炕边,左脚支在地上冲腊八说:“吃饭。”而后给两人碗里添了碴子粥便自己端起碗吸里咕噜喝起来。
      腊八将头微微抬起来些,桌子上一盆热水焯过的野菜和旁边装着应该是刚炸的大酱,那大酱微微冒着热气,上面因为猪油而显得格外透亮。腊八咽咽吐沫,有些不敢过去,可是等了半天见王老太太依旧不搭理自己索性就凑上去,拿筷子小口小口夹菜吃饭。
      两人安安静静吃过饭,老太太收起餐具就走。腊八坐在那里不好意思自己呆着,便也拿起盘子碗什么的往外地送。她看着老太太从大缸里舀水倒进大锅里,直接在大锅里将那些器具都刷洗起来,腊八觉得这里没什么自己能帮忙的了,便回屋费劲的把那与她差不多大的圆桌腿折起来,想搬到外地墙上。
      “别管那桌子了。”老太太应是听见动静在外地喊。
      腊八就放下桌子,穿上鞋往外边跑。他们晚饭吃得早,现在天还看不出暗的感觉,几只鸡院子里昂首挺胸地迈着大步。院子左边的两个小苞米仓都填得满满当当,小路左边中了一颗梨树,右边的果树则多了,苹果树、李子树、杏子树、枣树和些其他什么树相互和谐的生长着,靠近台子那端一排小柿子丛也都被棍子支得精神挺拔。若是到了别的季节……腊八忍不住在脑子里想象。
      毕竟冬天,天黑起来也就是一会子的事。腊八进到屋子里后又探查探查房子北面的东西,甚至没有门,就是堆放事物物品一类的地方,她又注意到角落有一个普通的绿漆门,推开一看是座神像,同家里的相似,一样的面目凶狠,让她心里怪害怕的。
      腊八打了个寒噤,她扭头看那冷风的来源——一扇破旧的后窗,大概因为不住人并且这里常要通风,明明破旧的连窗框都好似随时会掉下来依旧没人理会修补。她抱着胳膊跑进南屋。
      老太太椅在炕头被褥堆上做着针织,腿上搭着腊八先前盖着的小褥子,看上去暖和极了。腊八心动便把门带上脱了鞋坐在老太太对面一头。她看着四周不知道该做什么,便一会看看身后的黄历一会看看纱窗上扑腾地飞蛾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腊八心里怪异这里怎么不也养只狗,这村子几乎家家有狗的。她又思想起自己家了,现在那几个孩子应该在炕上闹,母亲或者找些事情做,或者叫上上院的人几个人聊着话,或者往上走个快两里路到小卖店那边和别人打牌了。她的眼泪忍不住又往下掉,老太太见了说:“哭什么哭,一整天还不够你的吗。”于是她沉默地掉了更多眼泪,最后又在沉默中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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